星象图示
丁山先生在对中国古代宗教的研究中曾提到一个观点:“‘自然崇拜’,是宗教的发韧,任何原始民族都有如此共同的俗尚”。在泛灵论的精神统治下,万物皆有魂,对自然的崇敬是北方少数民族共有的信仰特征,对赖以生存环境的讴歌与赞颂,并与之和谐相处是自然生存之法,是自然赋予人的生存条件和生活资源。在萨满诸神中,自然中的日月星辰,江河湖海,飞鸟鱼虫等都是可以拿来祭拜的对象,通过上一节中萨满图画艺术的论述,可知这些形象随着氏族势力的扩大、生活环境的改变,慢慢被带入生活,并且成为一种民间习俗。

浏家港陵园,公墓,上海墓地
尤其是当时鲜卑文化盛行的北齐社会,尽管汉化是必然趋势,但是本民族的精神内涵还是有所保留,人们把这种信仰通过艺术的手法继续延续,表达来自内心最真挚的民族情感。人们在对自然的好奇与不断探究的过程中,对所持有的文化也在进行不断进化,有所保留,也有所舍弃,尤其在新的文化圈里,文化的大杂烩中,要思考哪些是需要留下的文化资源;哪些是不能舍弃的精神象征。在发掘出的北齐墓室壁画中,自然性的形象也屡屡出现在壁画中,它们被作为一种信仰描绘在了墓室墙壁之中,如山林树泽,日月星辰等。与萨满文化自然崇拜的相关性可以通过具体图画特征进行分析,在此,选取最有特征的星辰崇拜和湾漳墓壁画做分析。
星辰崇拜。星辰图像在魏晋墓葬中是标志性的象征图案,很多人会产生疑问,这样约定俗成的墓葬装饰图像不是继承秦汉以来所固有的墓葬升仙思想吗?在阅读相关文献与书籍的过程中,对墓葬图像的解读模式大多来自于中国古代神话故事,比如《山海经》、《抱朴子》等一些神话故事。首先识别图像,然后以文字叙述与图像做对比,最后进行图像分析,得出图案背后的文化寓意,也符合潘诺夫斯基图像学的探究方式。但是需要注意的一点,秦汉、魏晋时期的墓葬图像符合中国传统神话文化的发展模式。毋庸置疑,绘画作为一种再现艺术,对文字的表现有无穷的想象力。但是拥有的少数民族特征湾漳墓壁画是否也是这一体系的继承?尽管对南方汉族文化处在不断学习的过程中,通过频繁的文化外交活动,对当时南梁的绘画艺术有所借鉴,但是文化环境的差异性,让人产生疑问,北齐墓室天顶的星辰图是否也是为了表达传统羽化升仙意义?
湾漳墓壁画的宇宙星相图出现在墓室壁画第四栏之上,遍布在墓顶,由星象和银河组成,根据发掘报告和当时的图片信息,壁画多处脱落毁坏严重,对整个星宿的分布与各个单体之间的关系很难探究其深意。“其底色现为暗蓝色和蓝黑色,现存大部分白色天河。天河自西卷顶起、经北卷顶升至东券顶时己及近墓顶最高处,在其末端分出两叉。天河里有暗灰色波澜和涡纹。天象图其余部位绘出星宿。每颗星为三个同心圆,各层施不同颜色,现为青灰、白、淡黄色。每颗星直径巧至8厘米。”下。根据第一章中对墓室壁画的叙述,壁画共四栏,大致简化为第一栏为人物仪仗图;第二栏为神兽;第三栏为动物图像和宗教符号;第四栏为天象星宿图,结合北齐不同时期的墓室壁画来看,其由来己久。在朝阳袁台子墓狩猎画像的顶盖上绘太阳,内绘三足乌,东侧壁顶绘月亮。北票冯素弗墓中掉顶上绘有星象图下。这两座墓为魏晋南北朝辽西鲜卑墓室遗迹,北魏元又墓室顶部绘有银河星宿图,星辰遍布,估计是模仿实际星空所做,有一定的星位走势,北斗七星等相互联系的星宿都有所描绘,总计三百多颗,其中银河样式与湾漳墓室银河图有相似之处,但是星辰样式不同,多为空心圆相连接或者单个存在,这是北魏迁都洛阳后的墓葬遗迹,在北齐前期的间叱地连墓与后期的娄睿墓中,墓室顶部也绘有星相图。